阿里巴巴單利用支付寶，滲透全國每一層面，取得全中國逾4億人數據。他們如今雄心勃勃，將支付寶推展到歐洲和香港。雖說支付寶方便，節省了排隊付款、現金找續的時間，但大眾私隱又是否真的保障得了？

撰文：許創彥 本刊記者

作為「港燦」，在杭州，感到壓力最大的，不是採訪，而是吃飯、坐的士和買東西後結賬的一刻。

「支付寶嗎？」每趟，結賬時都不約而同先被問到這句，而且語氣不像一條問題。聽到後，記者總感到些許尷尬，閃避著他們的眼神，囁嚅道：「現金……」

「哇塞！」有一次，我遞出現金時，的士大哥衝口而出這句髒話；也有一次，餐廳侍應聽到「現金」兩字，神情訝異，擔心店裏沒足夠現金找贖，最後擾攘了幾分鐘，才東拼西湊出合數目的零錢。

對，或者記者是個麻煩的異類，因為杭州已是一座無現金城市，而且是阿里巴巴的無現金城市。

用電話交電費、預約醫院

杭州是阿里巴巴的「首都」，所以走在街頭，看到最多的不是龍井茶的廣告，而是支付寶的QR code。

去大商店，收銀處固然能用支付寶繳費；去小店、小士多，店主身上也會掛着一條附有支付寶QR code的牌子，顧客用電話掃，瞬間付了款。

交通工具也不乏支付寶身影。坐的士能以支付寶付費不在話下，連坐巴士、搭地鐵也能用支付寶。以地鐵為例，乘客可在任何地方用支付寶提早買票，到了地鐵站後，只需在自助取票機前掃一掃，便能拿票入閘。

嫌太普通？支付寶已走進生活每一個角落，滲透杭州50多項城市服務。醫院從預約掛號到付款，用支付寶；交水費電費，用支付寶；交「牛肉乾」或其他罰款，用支付寶。

獨特的國情需要

為何支付寶那麼流行？做商場保安的薛先生如此解釋：「中國到處是假，假鈔特別多，我都不確保錢包裏的全是真鈔，電話付款不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嗎？」

他隨後用力把一口痰吐在地上，續道：「再者，你想想，我走在街頭不怕搶劫嘛。現在賊人不能搶我錢包，錢包沒錢，搶我電話都沒用，他用不了。」

確實，支付寶在杭州全面普及後，賊人「發市」的機會愈來愈少。正如今年3月，有兩個賊人聽說杭州經濟較發達，特意搭飛機來搶劫。怎料衝入便利店喊打劫後，驚覺舖內沒什麼錢，搶了三家店，方拿到1800多人民幣，最後還被捉了。兩人為了這場「大茶飯」，特意花錢買兩把刀，連同機票價錢，搶來的都不夠彌補成本，真正「血本無歸」。

衝出國際

眼見操作方便，又能遏止罪案，中國其他地方政府也全面引進支付寶。武漢、天津和福州已成為無現金城市，並且與支付寶母公司「螞蟻金服」簽訂多項合作建議，把支付寶融入交通工具、公共服務等領域當中。支付寶更揚言，希望在五年內，將中國改造成一個無現金國度。

但顯然，他們的野心並不局限於中國。就在今年上半年，支付寶便與歐洲小國摩納哥簽訂戰略合作建議，好讓摩納哥蛻變成無現金國家。摩國政府預期，未來全國商戶均能用支付寶收費。

私隱問題

透過支付寶，阿里掌握全國極為龐大的數據。例如，阿里得到民眾的消費數據，繼而分析民眾喜愛的貨品、種類；透過民眾的乘車、騎單車的數據，分析人流去向，再決定商店設在哪處效率最佳。

除此之外，支付寶還設有指紋付款的選項，雖說這加強了電話付款的安全程度，但無疑阿里將如政府一樣，擁有你的指紋。

那麼有人會說，我覺得不安全時刪掉支付寶不就行嗎？也未必。如去年，消委會便發現「支付寶HK」會永遠保留用戶資料。事後，支付寶聲稱只會保留客戶資料七年，完全依法，但同時表示涉恐怖活動的「有懷疑」客戶資料則永久保留。

支付寶一直強調尊重所有私隱，一定會保密，但記者在杭州遇到一位用家，他卻對此論調抱有懷疑：「他們有龐大數據，他們承諾保密，捍衛一切隱私，可是當中國政府要來看，他們又捍衛得了嗎？」

在一個無現金的世界，不用電子支付將寸步難行。將來香港也會步杭州後塵，對於如何保障私隱，政府和業界都需要採取措施去釋疑。